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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彩网页官方网站,晚清默默无闻的传武大师们为什么到了民国“赫赫有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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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彩网页官方网站,雷雷与他的“术高莫用”

作者兰台,系头条号签约作者

前两天有朋友私信我,要我考证一下传武宗师孙禄堂是否曾经被徐世昌担任清帝国东三省总督时聘为幕僚,还被徐世昌保举为知县。

目前我考证的结果如下:

唯一声称孙禄堂曾经被徐世昌聘请,并且还被徐世昌保举为知县的史料是陈微明先生所撰写的《孙禄堂先生传》,刊登于1934年《国术统一月刊》第1卷第2期上面,但是陈微明是孙禄堂先生的弟子,所以陈微明的说法属于孤证不立,而且《国术统一月刊》稿件质量良莠不齐,既有唐豪严谨的武术史考据文章,也有吹捧武术家打败日本、德国、美国、俄国诸大力士的吹捧文章,所以《国术统一月刊》也不能算是一个严谨的学术刊物。

事实上根据已经出版的《徐世昌日记全集》,我以“孙禄堂”为关键词并没有搜到相关记载,也就是说《徐世昌日记全集》里,徐世昌没有提到过孙禄堂。

那么,是不是徐世昌在日记里对他的幕僚都不提呢?

也不是的,徐世昌在日记里多次提到他的多位幕僚,但是很遗憾完全没有提到孙禄堂老先生的存在。

而且陈微明先生的文章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说孙禄堂进入民国后,还曾经担任过徐世昌的“校尉承宣官”,可是民国时期没有这个官职,而且徐世昌担任北洋政府大总统期间,他的秘书长、卫士长以及稍微重要一点的人物现在都能查到资料,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里面绝对没有孙禄堂先生。

孙禄堂先生

因此,我认为“孙禄堂曾受聘于徐世昌”这件事不能说是真实历史事件,目前看,杜撰的可能性很大。

我个人认为孙禄堂先生在清末以及民初可能在武术界有一些名气,但是在社会大众层面并没有今天这样的知名度。

事实上民国著名武侠小说作者向恺然先生也是持这种看法的,他也认为孙禄堂先生的名气是靠连续出版了三本武术著作才在社会上有了一定知名度的:

“(孙禄堂)近年著了八卦拳学(1915)、形意拳学(1916)、太极拳学(1919)三部书,凡是研究这三种拳术的人没有不拿他这三种书当参考资料的。他的声名当初原只拳术界中人知道,自这三种书印行,声名就渐渐的扬溢了。”

为什么孙禄堂先生会突然在四年时间连续出了三本武术著作呢?

我个人意见是这和当时社会上兴起的“武术热”有关。

众所周知,晚清时期的华夏是一个被列强轮番欺负的时代,而1900年义和团运动以及八国联军事件使得清政府不得不在1901年开始全面近代化改革。

而其中一个重要举动就是1901年清政府宣布废除武举,并且提出在军队以及大中小学普遍德国、日本的兵操,这就是在晚清和民初流行的“军国民主义”。

所谓“军国民主义”其实就是军国主义的变种,主张把民众当做士兵培养,所以学校应该引入“兵操”。

晚清“兵操”

这种“兵操”进校园的坏处是“兵操”是为成年的军人准备的,并不是为未成年人准备的,“兵操”不少内容容易扼杀学生活泼的天性,并且很容易损害学生的健康;另一方面,当时普通军人操守普遍不好,而学校“兵操”教练普遍又由各地驻军士兵担任,经常引发许多恶性事故,比如士兵敲诈勒索学生等等。

所以进入民国后,许多有识之士都主张把“兵操”从校园赶走,用其他的项目取而代之。

但是究竟用什么项目取代“兵操”,却引发了争议。

有人主张用西方传入的近代体育来代替“兵操”,也有人主张用沉寂已久的“传统武术”代替。

现在来看,第一种主张是对的,也是发展方向,但是问题在于当时近代体育传入中国并没有多久,全国没有那么多通晓近代体育教育的人才,事实上当时中国除了美国人体育教育家麦克乐先生外,真没有其他人知道什么是近代体育教育。

在近代体育人才匮乏的现实情况下,就有人提出近代体育和中国传统的武术技击有异曲同工之妙,完全可以用中国传统的武术技击来代替西方近代体育。当然,这么主张的人,肯定也有“对近代化的应激反应”的民粹想法再其中的。

1914年,毕业于日本大森体操学校的徐一冰在《整顿全国学校体育上教育部文》里建议把武术列为学校课程,认为高等小学、中学、师范学校都应该开设“中国技击”这门课。

1915年,北京体育研究社在全国体育联合会第一次会议上提出应该把武术列为大中小学校“必修课”,结果大会采纳了该建议,并且出台了《军国民教育实施方案》,武术从此成为大中小学体育课程。

不管是把武术作为近代体育的替代品,还是认为中国人应该练习武术而不是学习西方传入的体育运动的国粹主张,总而言之,在沉寂了多年后,传统武术与武术家一下子成了“香饽饽”。

根据北京体育社1924年对全国范围40所中等以上学校调查显示,有37.5%的学校把武术列为学校正式课程,有35%的学校把武术列为学校课外活动,不管是正式课程还是课外活动,这也就意味着有七成的学校急需武术教师。

要知道,民国时期中等教育和今天义务教育不能同日而语,民国时期中等教育和今天昂贵的国际学校费用类似,也就是说能在中学担任教师,那在民国都属于高新职业。

当时中学教师普遍收入是30—300大洋不等,越是发达地区,越是好学校,教师收入越高,根据一项统计,上海等地的中学教师平均收入能达到80元大洋,而月收入超过200元的中学教师在上海等地并不少见。嗯,我说的是月薪。

这个30—80元是什么概念呢?

根据著名武术家李尧臣回忆,他在会友镖局做镖师,一个月收入大概是6—8元大洋;1921年他离开会友镖局,给警察署当武术教练,警察署给他开一个警察的工资,那么当时一个警察工资是多少呢?2—4元钱。

山西平遥镖局博物馆

一个武术家如果去投军,他能挣多少钱呢?

当时阎锡山卫队的士兵一个月能挣最多9块钱,而富裕地区广东普通士兵最高能挣12元,最低也能七元五角。

而当时四川地区一个拥有100亩土地的,五口之家的自耕农,他全年收入不超过50元。

那么,对于武术家来说,在学校做武术教练可以说是最好的选择,他们在当时属于高收入阶层。

孙禄堂先生之所以在短短四年时间连续出了三本武术著作,我猜想应该也是和当时这个武术热有直接关系。

孙禄堂先生师侄高振东先生在回忆录里也提到过,当时南方发达地区很时兴聘请武术教师,他就是因为受聘于上海闸北中学,才从北方老家去到上海,后来专门在上海以教拳为生,但是高振东教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盐业银行、人寿保险公司、自来水公司的经理和先生们,还有四个公馆的学生”,和现在高端中产阶级的私人瑜伽教练类似。

太极拳

所以当时孙禄堂让高振东替自己与王子平比武,高振东不愿意也是有原因的:高振东在上海开高级武术班,钱挣得好好的,没理由跑到南京和王子平比武。

不过孙禄堂劝高振东的话也很有深意:

“万一因这个我输了,你们比不比?如果你们不敢比,你们也等于输啦。那人家就会说我们的形意拳、八卦掌是假的。只好卷铺盖卷,南方就用不着我们了。我们能这样吗?”

其实孙禄堂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如果高振东不愿意与王子平比武,孙禄堂自己和王子平比武输了,不是砸他一个人的饭碗,而是砸了孙禄堂、高振东等一票所谓“武当门内家拳”武术家的饭碗。

武术

所以,打动高振东的不是他与孙禄堂的师门情谊,而是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

当然,高振东自述里还有一段很重要,就是他在南京国术馆的工资,根据高振东说,他在南京国术馆,一个月是300元,但是他还是想辞去国术馆工作回上海教拳,这足以说明高振东当时在上海教拳收入之高,至少是不低于每月300元的。

综上所述,为什么清末默默无闻的传武大师们到了民国,竟然个个“赫赫有名”起来?说到底还是因为抗日战争爆发前民国掀起了一股“武术热”的风潮,武术家们从清末“下九流”和“臭要饭”(李尧臣语)一下子变成拥有不错社会地位的高收入群体,他们也能和失意政客,下野军阀从容论交了,这在晚清时不可想象的,而有了名和利的武术家们当然可以充容结交文人了,自然让文人给自己扬名也变得容易了。

这本质上和京剧表演艺术家们在民国突然个个暴得大名一样,梅兰芳、余叔岩在上海演一场就能收入8000大洋,什么样的人物专稿写不出来?

参考资料:

《高振东回忆录》、《李尧臣:末代镖师回忆镖局和走镖生涯》、《孙禄堂先生传》、《徐世昌日记》、《民国时期“土洋体育之争”的研究述评》、《民国时期国术科学化动因探析》、《麦克乐——中国近代体育的传播者》、《民国时期国术与体育关系变化之探讨》、《民国时期上海教师的薪水及其生活状况》、《剑桥中华民国史》、《北洋政府时期京师警察厅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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